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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孤注一掷情不古,起弦风雅惹桃木

《汐阡曦陌》 璩濪月/著, 本章共3662字, 更新于: 2019-07-10 17:55

“什么?”颜溯暝眯眯眼。

“属下不敢妄言。”泠澈颔首。

“说。”

“阳冥存在,最主要的任务是保护颜家机密,此时三小姐遇害,万俟家蠢蠢欲动,典司晏如灏一人守密,怕是不妥。”

“确是一步险棋。”颜溯暝捋捋胡须,“一人守密,风险确实颇大,但作为机密,知道的人太多,也并非好事。”

“是。”泠澈顿了顿,“另外,据可靠消息,夜家小姐夜灵曦出现在皇城归云楼。”

“她离开珩烨城,没有去万俟家所居晗昭城?”颜卿玄起身,一脸诧异,又似是发觉自己反应过大,慌忙坐了回去。

“知道了,你下去吧。”颜溯暝瞥一眼颜卿玄,食指轻叩杯口。

泠澈颔首,退了出去。

陌弦阁内气息十分压抑,不知是因窗门紧闭,还是它的主人在极力压制着什么,泠澈只觉有些喘不过气来。

“仅此?”颜汐珏开口。

“是。”泠澈道。

贺璟澜猛的将茶杯砸在桌案上,杯中的茶晃了出来:“让他装!继续装!看他能装至何时!”

“你发火就发火,砸我杯子作甚。”颜汐珏抿一口茶,一手支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
贺璟澜被盯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:“对啊,这种时候,最不淡定的应该是你,我急什么。”

“三妹是被谋害,却留下了那么多指向明确的证据,难免不让人生疑。”颜汐珏道,“而且,发生此等大事,作为大哥,他是不是表现得有些过于平静了,还是他知晓内幕,一切尽在掌控。”

“我好像有点懂了!”贺璟澜坐直了身子,略显激动,“依泠澈公子所言,颜卿玄听闻灵曦并未去晗昭城所表现出的过分的惊讶,实则是事态脱离掌控后的恐慌,对不对?”

颜汐珏并未回答,只道:“泠澈。”

“属下在。”泠澈俯首。

“阳冥听令,即日起,务必保障夜灵曦的安全,所有保护行动秘密进行,不得有误。”

“是!”

贺璟澜目瞪口呆,好半天才想起去阻止颜汐珏:“你疯了?!”

他起身一把拽住颜汐珏:“阳冥虽直接听命于你,可毕竟……我们知道,灵曦是无辜的,那其他人呢?暂且不说这个,阳冥的隐秘性你比我更清楚,他们是随随便便可以整出大动静的吗?万一在皇城暴露,造成的后果岂是你我可以承担的……”

“此事必有内鬼,即是内鬼,其目的怕是只有一个——阳冥典司手里的颜家机密。”颜汐珏看着他,目光一如既往的漠然,“所以,无论阳冥此时是否行动,都很危险,懂了?”

“仅仅,为了她?”贺璟澜痛声。

颜汐珏怔了怔,微微摇头,伴着一声无奈的苦笑:“你说我疯了。哼,是,我是疯了,连情同手足的大哥都怀疑,不是疯了是什么……”

最后一句,很无力,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
贺璟澜站在原地,说不出脸上是什么表情,抓着颜汐珏衣袖的手不知何时也松开了。

自颜霏翎被害,眼前的这个人,似乎渐渐的,跟原来不太一样了。

原来的他,为人冰冷,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,而此刻,这个人给他的感觉,不只是与生俱来的冷漠,还有带着无助、迷茫的一丝疯狂。

而促使这种感觉产生的,是那个名唤夜灵曦的万俟家三小姐。

他可以理解,这几天的变故,换做谁,都会接受不了。而这个人现在的状态,表面上看去似乎将感情处理得还算不错。没有冲动的跟颜家家主颜溯暝直接翻脸,没有冲动的跟颜家大公子颜卿玄去拼命,甚至没有冲动的随夜灵曦一同离开。

但作为他的挚友,他比任何人都明白,这种状态对于颜汐珏而言,才是最危险的。因为就在刚才,这个人竟然下令阳冥秘密保护万俟家三小姐。

这是有多大的勇气,多深的牵绊,才得以让他赌上他的所有,包括命。

十指轻拨,音似雨落,勾指弦动,余音颤颤。身后的人,已站立许久。

“琴音可还入耳?”玄煜勾唇,回首一笑。

“没想到一向桀骜不驯的玄煜大人还会有如此雅兴。”星蛊坐在他的身旁,手里提着一壶酒。

玄煜向他投去一个慵懒的目光:“找我喝酒?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而反问也只是为了确定一件事。

“不喝酒,难道论琴?”星蛊挑眉。

确定了,没错,星蛊的嗓音有些哑,那是一种压抑情绪太久之后的喑哑。从来没有过,也不可能在这个人身上出现的情绪突然出现,让玄煜略有些措手不及。

“你,有事?”玄煜正正神色,难得的开始认真。

“无事。”

“你的声音……”玄煜将手放上他的肩膀,星蛊是不喜与旁人有肢体接触的,很明显的躲了一下,却终是任玄煜抓住他的肩,一动不动。

“喂。”玄煜晃了晃他,“你别告诉我你是因为很想念死去的家人才偷偷一个人躲起来哭,哭罢了又来找我求安慰……你做什么!”

一个天旋地转,脖间一紧,玄煜已被星蛊掐着脖子压在地上,精致的酒壶也滚落到了一旁。星蛊双膝分开跪在他身体两侧,压低了嗓音,目光透着被触及底线的危险:“好玩吗?”

玄煜被摔得头晕目眩,还没缓过神来:“玩什么玩,你没事摔我作甚!”

星蛊手下的力道加重了几分:“我在问你,一个人,好玩吗?!”

“你掐着我,好玩吗?”玄煜不答反问,眼神透着几分挑衅的意味。

有那么一瞬,星蛊分了神,掐着玄煜脖子的手松了几分。

“星蛊大人今日是玩心大发需要人陪了么?”星蛊抬起右手在他面前晃了晃,“玩什么,说。”

星蛊彻底松开了手,冲他勾唇:“我们来打个赌。”

“赌什么?”

“若是我输了,我便不再干涉你,但若是你输了,你的命,便是我的,如何?”星蛊笑得邪魅。

“先下赌注,这是要我非接下这个赌了。”玄煜佯装失落,摇了摇头,“你先放我起来。”

“先答应。”语气不容反驳。

“好。”没有一丝犹豫。

玄煜坐起身:“你还没有告诉我,到底赌什么?”

“赌你的计划最终会败的一塌糊涂。”星蛊的话掷地有声。

玄煜沉凝片刻,双眼再次浮上慵懒之色:“当真是件好玩的事。连赌的东西是什么都不曾了解,还立下那么大的赌注,承受得起代价吗?”

“你怎知我不了解?”星蛊眯眼。

“你指什么?”玄煜反问。

“自己不清楚自己的计划,还一味的单打独斗,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。”

“我的事,不需旁人过问。”

“旁人。”星蛊双瞳骤紧,“你可知你现在的处境?”

玄煜划拉着身旁的草叶,不屑一顾:“这个也不需旁人关心。”

星蛊心下一滞,语气带了些许急切:“你已经暴露,而且,是暴露在他身边很亲近的人面前。”

玄煜冲他一笑:“我们便是他身边很亲近的人。”

“我们?”星蛊闻言,扬唇:“你这是要拉我下水。”

“看样子你是愿意的。”玄煜回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。

星蛊恍了神:“你,真是他的……”

“你若认为是,那便是了,你若认为不是,那便不是,我不会做任何回应或反驳。”玄煜道。他神色平淡至极,星蛊看不出任何答案。

“只是这个赌注,怎么听都像是你给我下的套啊。”玄煜突然说了这么一句。

“方才你给我的回答,现在原封不动还给你。”星蛊双眼熠熠。

作为皇城最大的酒楼,前来光顾的客人也多是出自名门望族,他们在归云楼挥金如土,为的,不过是亲自听这里最有名的乐师奏一曲箜篌。当然,出身名门不代表他定是雅客,多数人纯属骥尾之蝇,图一个虚荣罢了。

今日,亦是如此。唯一不同的是多了一个人。

清冽的古琴弦音穿破宾客的喧闹,冰冻了浮躁的空气。紧跟其后的箜篌弦音又似一记重锤,裂了浮冰,破了寒冷,潮水奔涌而出。

《素尘》本为古琴曲,曲风文雅,此刻配上箜篌,竟多了几分凛冽。

“啪,啪,啪。”有节奏的击掌声。琴声戛然而止。

“听说归云楼的乐师技艺闻名天下,今日一闻,果真不同凡响。”说话的人声音轻佻。

围在台前的众人很自然的分让出一条小道,一位束着白发的年轻人手持酒樽走近台前,连笑容都是轻佻的。

琉瞳将箜篌置好,起身长揖:“公子过奖。”

“哦!不对,台上这位公子好像误会了。”那人将酒樽递给身旁的侍女,一步迈上台,走至步烟染面前,“我方才夸的,是这位姑娘。”

台下一片哗然,空气中蔓延着尴尬。

“这位公子,很抱歉,我不接受你的夸赞。”步烟染起身,向他一礼。

“哦?没想到,姑娘不但琴艺不同凡响,连这人,都是这般与众不同。”白发男子向她伸出手,“姑娘可否赏脸到在下府上一叙?”

“来归云楼的都是我们的客人,闻声而来,不随声而去,请公子谅解。”琉瞳上前一步挡在步烟染前面。

“谁给你的胆子敢顶撞郡王!”一直跟在那白发男子身旁的侍卫拔剑怒道。

“祁越,不得无礼。”白发男子略微侧首,唇角扬起轻浮的笑,“姑娘,本王诚意相邀,可别打了本王的脸啊。”

“郡王见谅,小女本一介草民,怎得郡王垂青。只是这归云楼有归云楼的规矩,恕小女不能随同。”步烟染转身欲走,却被那白发男子拦下。

“姑娘琴艺超群,只是这琴,却比不了那沐漓古琴呐。”

步烟染脚下一滞,转身:“郡王认得沐漓古琴?”

“沐漓是好,却有一个胆小怕事的主人。”白发男子扬唇一笑。

“胆小怕事,此话怎讲?”步烟染道。

“有时候,知冤不报可以被理解为胆小。或者说,放弃了属于自己的东西,也可以被理解为无能。”

步烟染的眼中闪过一抹狠戾:“不知郡王可知,妄自揣测并不是一种明智的做法。”

“哦?”白发男子打开折扇,“那依姑娘的意思,该当如何?”

“若郡王今日是因赏乐来到归云楼,便请郡王入座安心听曲,若不是,出楼恕不远送。”步烟染声调平淡,话语间却满是狠厉。

众人哗然,居然有人敢这么跟郡王说话,这是长了几个脑袋。

“步烟染,当真是个妙人。”白发男子不怒反笑,“祁越,我们走。”

“是。”祁越一阵若有所思,转身随白发男子离开了归云楼。

接下来,一切平淡如常,没有人议论方才发生的事,当然,也无人敢议论。

归云楼外,白发男子回首看一眼高悬的牌匾,轻轻扬唇:“夜灵曦,不愧是二公子看中的人。我晏如灏,记住你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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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寄语: 两个月没网是什么感觉?就是有文发不了生无可恋的感觉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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